沈律师谈中小微企业聘请法律顾问需提前做的功课

作者:沈吉 律师 • 发表日期:2018-08-24

沈律师谈中小微企业聘请法律顾问需提前做的功课

                                                    沈吉律师 (原创)

     (正文约5100字,阅读约需要10分钟,标题+重点检索式阅读约需要2分钟)

企业为什么要聘请法律顾问,类似问题可以检索出很多文章和观点,似乎这个问题并不是本文的重点。简而言之,当企业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企业家自然会越来越关心自身的财富和经营安全,聘请法律顾问已经成为这些企业家高概率的选择。当然,也有的企业仅在出现复杂法律纠纷或遇到疑难案件时,才想起四处寻找律师,可是“优质资源”在市场中经常处于“稀缺状态”。可能企业中意的律师已经将工作时间排满(类似大城市的资深牙科医生,需要提前几天甚至几周才能约得上就诊时间段),其他有“档期”的律师,企业又不容易在短时间内与其建立信任关系,达到理想的配合效果。

有远见的企业家通常会与可信赖的律师(以律所的名义)提前签订法律顾问协议,而理性的律师也会在精力范围内选择经营相对稳定、具有成长性的优质企业作为自己的顾问单位。

中小微企业尤其是一些初创企业或业务量高速增长的企业,对法律顾问业务需求较多,但在与律师初次洽谈时,由于不了解企业法律顾问的工作特点,在初次见面甚至是见面之前就耗费律师大量的解释说明的时间,有时还会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如果律师过分迁就客户从而降低签约标准,则可能给日后工作带来更大的风险隐患,最终风险也会传导给客户。沈律师(www.lnshenlvshi.com)曾担任多家企业的法律顾问,现就中小微企业法律顾问的洽谈工作谈谈心得体会供有关企业负责人参考:

一、请主动支付律师费(预收法律服务费是行业惯例)

前不久,律师圈内的一片热文揭示当下国内律师的工作成本约为2788元/小时(420美元/小时)。虽然因统计口径、计算方式、不同城市的经济水平等因素得出的行业成本会有一定差别,但至少律师业的成本并不会比其他服务业更低。每名律师(行业内多数律师为提成制律师)承担的律所管理运行成本、律协会费、每年上涨的社保费等固定费合计几万元起(不算基本生活费和继续学习教育投入等成本)。

如果某律师年收入律师费10万(曾有不完全统计,有的地区青年律师年收入不足5万),扣除增值税、个人所得税以及上述成本,律师的净收入别说不及人社局公布的当地社会平均工资,恐怕收入水平是否可支撑按60%社平工资基数缴纳社保都会成为一个问题。

再看其他行业服务费的水平:幼儿教育一对一课时费200元/小时起,中小学一对一课外辅导根据不同课程难度几百元/小时(高中费用更高),体育培训根据不同项目培训费也大致在几百元/小时起,心理咨询在一线城市约1000元/小时起,就连两室一厅的房屋擦窗玻璃的任务在二线城市也很难找到低于200元的收费。

根据2015年《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律师咨询费最低每小时300/小时起,非诉业务1000-3000元/小时小微企业法律顾问费5万-10万元/年(上浮不限),代理案件最低5000元起(根据标的额等因素)不同于医疗行业,律师行业不涉及高价药品、耗材、检测设备,律师提供的是以知识投入、服务时间、承担风险等因素定价的智力服务,对于客户法律需求所涉及的标的额(动辄几十万甚至上千万或更高),律师费仅按一定比例或约定金额收取并不算高,有些案件,如有律师费约定的合同案件、知识产权类案件、个别一线城市的交通事故案件、劳动争议等案件,法院支持合理的律师费转嫁给过错方承担对于非诉项目,例如法律顾问业务,律师出具法律意见和法律方案,帮助企业化解潜在经营风险、提升企业的赢利空间,其作用显而易见,对于年经营额过千万甚至过亿的企业,聘请律师作为法律顾问或内设法务岗位,几乎已经成为了企业的“标配”。

患者去医院看医生(先付诊疗费,后就诊),当事人遇到法律难题去律所找律师(先交咨询费后律师再解答)是很正常的事但也有一部分顾客对律师行业了解不够,或者说对律师的劳动缺乏足够的尊重,仅想电话里“问几句”,试图用最短时间、最高效的手法,免费攫取律师的智力成果,对律师费“避而不谈”,只顾自己连续发问,“问到就是赚到”。对于这样的顾客,行业内的多数律师会委婉提示要来律所“见面”详谈(洽谈室内有收费提示牌)。如果客户连见面付费咨询的诚意都没有,很难得到律师更进一步有价值的实质法律意见当然也听到过一些顾客抱怨吃过“免费咨询”或“低价揽案”的亏可能他们更应该是“路边小广告”(类似低价旅游、低价看病)招徕的目标客户。


二、计时收费原则(法律服务是有成本的)

计时收费是咨询服务业的主流收费方式:心理咨询、教育培训、体育训练、甚至驾校改革也采取了学车计时收费。对于法律服务行业,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和国外发达国家的律师更多地采取计时收费制(也有按项目或按年固定收费制)。当然,在市场环境下,也存在着部分“强势”大客户,付费能力强,但积极主导法律顾问项目的磋商,要求律师采取年度法律顾问费包干制,虽然这样的客户不缺乏可选择的律师资源,但是律师也不会做赔本生意(同样也计算时间成本)。买卖双方在相互“盘算”下达成一致,客户预付了包干法律服务费,如果客户要求律师超额付出时间和精力,律师可能会委婉地向客户提出意见,力图重新协商或寻求其他补偿,或者可能采取其他隐性的“变通”方式来控制服务成本律师并不能坚持并持续地亏本提供高质量的法律服务)这可能对客户带来新的风险隐患。所以建议企业客户,不要拒绝和律师谈服务成本,更不要低于市场价(甚至成本)和律师签约

十年前,某一线城市的著名律所的青年律师告诉沈律师,他们律所的收费标准是1000元/小时,合伙人可达3000元/小时,并谈及他们律所办理的典型案例(知识产权打假案)。经过案例检索,法院在该案中,采信了该律所的计时收费的律师费证据,最终判决被告赔偿侵权损失,其中判决被告败诉所承担的原告律师费高达约6万元。

当然二三线城市的收费水平不如一线城市高,但是沈律师(www.lnshenlvshi.com)个人认为,在目前的物价水平下,对于一般法律项目或一般案件,600-1000元/小时起的价格(简易案件也可适度降低收费)对中小微企业应算大致合理的价位(有一定公司法律顾问经验的律师)

 

三、法律顾问的范围通常是限定的(不含专项、专案法律服务)

以沈律师办理过的民营中小微企业法律顾问业务为例,企业常见的民商事法律问题的需求量大致按如下顺序排序:1、合同法(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租赁合同、建设工程等各类合同),2、劳动合同法,3、侵权责任法,4、公司法,上述4类业务几乎超过企业实际法律需求的90%以上。对于大型集团公司,偶有公司收购、知识产权、涉外法律等业务需求(沈律师同时也是大连市律师协会国际投资与贸易法律专业委员会、知识产权法律专业委员会委员)。

以上四类核心法律业务模块几乎涵盖了绝大部分基层到中级法院的民商事案件类型,对于涉外、知识产权、海事海商等案件,从最高法公布的统计数据来看,不足传统民商事案件类型的1%。因业务类型稀缺,平时真正关注研究这些专项业务的法律人才较少,就像全科医生、专科医生与疑难罕见病医生之间的差别,企业不能希望用10万元的价格,要求单一独立执业的律师提供全部业务类型的法律服务,这也是不切合实际的。根据律师收费标准,涉外业务可按照一般收费标准的2-4倍协商收取。

另外涉及企业的改制、并购、上市等大型项目,需要律师做尽职调查需耗费多于1000小时的工作时间(需要组成律师团队)。如果按《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非诉业务收费标准1000元/小时。一个大型项目,市场价格超过100万元也属正常(成本和风险决定价格),建议企业如有类似项目法律需求,请与律师单独协商。

对于专案代理,行业惯例也属于单独计价收费的范畴。但通常有一定经验的律师并不贸然接企业必然败诉或败诉可能性高的案件(例如运输企业的交通事故案件),对于具体案件,请企业认真听取律师的分析意见后再做定夺。

 

四、重要法律意见书面沟通原则(法律服务“有形化”)

律师行业是高风险行业,在法律顾问等非诉业务上风险甚至更高,企业单一合同标的额就可能超过上亿元,律师出具法律意见稍有不慎有可能给企业带来灾难性后果,同时也会给律师和律所带来高额索赔风险,行业内曾发生多起企业客户索赔案件(暂不在本文详细介绍)。

有时因为客户的随意性、内部风险管理措施不当,披露信息不完整,提供给律师的原始材料有可能存在一定瑕疵甚至是重大缺陷,律师在出具法律意见时,应审慎核实,并在法律意见中仔细分析并做好风险提示,同时法律意见应由客户正式签收、并留下相关签收记录。

 

五、请尊重律师说“不”的权利(律师的独立性原则)

企业聘请律师做法律顾问签署的是“法律顾问服务合同”或“委托合同”,年度法律顾问费用按行业惯例需一次性预付。律师与企业之间并不是“雇工”与“雇主”的关系 律师 “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不受外界因素干扰,为客户的合法利益独立出具法律意见。如律师出具法律意见没有重大失误,客户不能以律师出具了“否定性”的意见为由,要求律师退还律师费或拒付律师费。

另外,律师执业需要遵守法律、职业道德的相关规定、受监管部门监督、不能逾越“红线”半步,否则,轻则受到监管部门的批评、谴责、处罚、重则会承担高额赔偿责任、甚至构成犯罪而身陷囹圄。所以,律师谨言慎行的工作方式是不仅是遵守自身职业道德和监管规定的需要,更是实现客户合法权益的唯一工作路径。

 

六、法律顾问的价值在于“深度思考”而不是“时刻在线+秒回”

有些计算,可以可通理科公式得到精准结果:等量(A)+等量(B)=等量(A+B) ;F=ma 等等。类似的算式公式很多,但物理学家牛顿自称算得清天体轨道,但算不清人心的险恶和复杂

考虑到不同当事人的想法(有的人善良、有人的粗心、有人的冒险、甚至有的人卑劣),就会导致事件的走向有很大不同,有时甚至是不可控的结果。法律推理模式虽然是“事实+法律=结论”的三段论模式,但由于人心的复杂,导致事实陷入不确定状态,从而导致法律适用也有很大差异,自然结论也有所偏差甚至是天壤之别。

典型例子是“套路贷”案例。从证据上看,非常像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实际上是放贷人内心卑劣、步步为营、精心营造的“三角诈骗”(有的“套路贷”案件还有律师参与证据造假、设计套路,连法院起初都相信仅仅是民间借贷行为,而判决支持了放贷人的非法诉求,后经再审改判才得以纠正错案)。

缺少深度思考、多线程、简单应对的工作方式会让法律专业人士面对复杂“套路”放松警惕,任由法律风险在眼前发生并造成不利后果

沈律师曾遇到企业工作人员拿未经律师前期审查过的合同,仅仅通过微信截屏几行字,催促律师立刻出具法律意见。遇到这种情况,沈律师会指出工作人员的不当之处,需严格按约定工作流程、工作方法提供全部文档+背景介绍才可出具法律意见,以免随意答复对企业造成不良影响甚至损失。

 

七、正确使用律师意见进行经营和管理决策

合法合规”是企业经营的必须坚守底线,企业既然聘请了律师出具了法律意见,如何利用法律意见进行有效决策则成了另外一个问题。

对于法律意见中律师指出的一些不可触碰的“红线”,企业领导层应该予以充分的重视,“红线”不可触碰,更不能逾越,否则极高可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对于法律意见中的一些改良型的意见,律师往往根据企业的不同类型、风险偏好、业务具体类型等因素提出一些意见建议,如果能够被采纳,可以降低企业的法律风险,并有可能提升企业的赢利能力。当然是否完全落实还取决与市场因素、客户能否接受等等,需要企业的相关工作人员根据实际情况去做取舍。

如何进行有效决策,沈律师在企业法律培训课程中有更详实的案例与企业管理层分享。

 

八、积极主动地配合律师的法律风险防范工作

法律风险防控是一个系统工程,影响法律风险的因素很多,想要做好全面防控并不容易。对于灾难性的风险,企业领导层要有足够的远见、就像出海远洋航行,既要及早发现海面上冰山的一角,更要对冰山隐藏在水面之下部分的巨大破坏力予以充分重视,及早做好航向调整,绕开冰山,才能安全航行。

律师作为企业的外部法律顾问,为多家企业服务,可以积累不同企业客户的得失经验,同时兼顾案件诉讼,不断学习并掌握法院的主流裁判观点,为企业提供更为全面的法律顾问服务。在知识体系上,律师除了不断学习、紧跟最新的立法动态外、还需要了解企业、行业知识,研究国内外市场,为企业提供附加价值更高的法律服务。

外部律师作为法律顾问独立发表法律意见,可谓句句箴言,有助于管理层及时发现法律风险、采取风险防范措施。

不过,一些大中型企业对外部律师的法律风险防范工作并不十分“配合”,企业经营管理问题积重难返,决策效率不高,执行力度不够。其实法律风险的防控更注重制度的建设和执行、通过全员培训让每个员工都能掌握与其岗位相匹配的法律风险意识,才能尽可能加强木桶的“最短板”,提升企业的抗风险能力。企业的掌舵人需要重视法律顾问的意见建议、甚至从法律顾问服务合同的签约洽谈时,就要主动与外部律师直接洽谈(尽量避免顾问工作“层层转包”)提早做好企业法律风险防控的开局谋划。

 

有关法律顾问的话题探讨,还有很多内容可以展开,但由于篇幅有限,仅介绍几个有关业务洽谈的相关重点问题,欢迎读者提出商榷意见。更多企业法律风险防控资讯请关注沈律师的网站www.lnshenlvsh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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