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案件谢绝一口价和无节制砍价

作者:沈吉 律师 原创 • 发表日期:2019-06-02

复杂案件谢绝一口价和无节制砍价     

沈吉 律师 (原创)

(正文约3000字,仔细阅读需要至少10分钟)

 

同行律师在交流过程中,经常吐槽各类“不靠谱”的当事人,其中有一类就是咨询磋商不付费,还要求律师大包大揽报“一口价”的客户。

对于一些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的案件,律师可以出示行业协会、省物价等部门联合制定的律师收费标准引导客户按指导价自行估算律师费即可。例如10万元左右的债务纠纷,有借条,无其他争议,按照收费标准8-10%,律师收费8000-10000元均属正常。如果是熟人关系,律师费适当折让也无不可。但同样是10万元的案件,如果是买卖合同纠纷,涉及质量争议、消费者权益、行政监管、诉讼时效、签字是否真实、录音录像、样品封存等问题,像这类事实和法律争议都比较多的案件,律师费不但不能打折,反而还会就高不就低,有的案件律师收费甚至超过10%的行业指导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规定可以超过指导价双方协商)。

 

一、客户仅看律师费,不关注法律服务方案和过程是不理性的

有的客户连咨询磋商费都不交,也不愿意见面找律师,电话里案情简单说几句,就是为了急切要律师的报价。其实多数律师对这类客户心中都会有个定位:那就是这类客户并不尊重律师的智力劳动,如果有机会可以适当劝劝,如果律师不愿意多浪费时间,几句话就可以婉言谢绝这类客户,或者提示客户直接到律所面谈。

诉讼如同博弈,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有责任心的律师非常在意和案件相关的每个细节,不断地和客户核实细节,梳理事实,整理证据,进行法律论证,甚至还要对争议的法律关系进行大量检索、查阅相关最高法的有关出版物、法学著作等等。律师的价值在于严谨的工作习惯贯穿于整个法律服务过程。在人力资源成本不断上涨的年代,智力服务的价值同样不低。低于成本的报价本身就不靠谱。有的客户一味寻求低律师费去恶意压价,职业操守欠缺的律师可能就为了生存,先低价接案,再简单应付(类似工程低价中标),导致该举证的没有举证,该抗辩的没有抗辩,该提示的风险没有提示,法庭上该说的话没有说……造成客户的损失甚至投诉。每年全国各地律师协会和司法局都会曝光一批因违规执业被客户投诉的律师。但也请客户们反思下自己,要求律师报低价,如同旅游选“低价团”,客户自己没有责任么?

 

 二、有的客户在交智商税,有的客户精于算计

贪婪、思维固执的客户追求低价,甚至是迷信“关系”,社会是最好的大学,生活会教他们如何做人,他们付出的学费就是“智商税”。

有的客户智商不低,也有一定社会阅历,他们会用各种手段引诱并打压律师,他们只想找个“又便宜又好用”的律师,还能对律师“颐指气使”。

不管对待哪种客户,咨询磋商收费是个好办法,就像在医院看病,需先挂号交诊疗费,有的疑难病症,需要复诊(复诊还需要再交诊疗费)观察,再拍片子、化验、病理切片等,每一项内容都需要单独收费,这些都是正常的医疗行为。要求律师报一口价,就像患者主诉病情,拒绝医学检查,要求得到一个完美的诊疗方案和价格保证,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呢?如果医生遇到这样的患者,也只能先提示,拒不接受医生建议的患者也只能劝离了。

不能否认律师行业发展还存在问题,有的青年律师尚不能“脱贫”。青年律师“急于求成”用免费咨询的手段去招徕客户,不但不会赢得高质量客户的认同反而会陷入恶性循环,越免费咨询,遇到的困扰越多。

沈律师和态度诚恳的客户事先进行充分的沟通交流,相互之间有了一定的信任之后才会建立正式的委托关系。

 

三、报价明显低于指导价属于不正当竞争,物价等主管部门可查处

对于明显低于行业指导价的律师报价属于价格违法行为,行业协会和监管部门都有权查处。如果任由客户的恶性压价,律师行业不仅无法发展,更多的青年律师甚至无法生存,请客户不要偏离律师收费标准砍价,不要随口压价,请尊重知识,尊重律师,尊重自己。

对于不完全认同律师收费方案的客户,建议协商选择阶梯式的收费方案,例如可采用案件咨询收费、渐进式咨询、深度咨询等方式,如果客户有一定领悟能力和快速学习能力,在律师给与一定的指导后可以应付一般案件的处理(客户自行承担后续独自决策的风险),这样客户所负担的前期咨询费大约是案件代理费用的20~50%,也同样可以为客户节约大量成本。

如果实在不认同律师收费的客户,建议您自学相关法律,检索案例。如果案件处理效果不错,以后也可以考虑成为律师,为周围的亲朋好友出谋划策,推动法治进步,您也可以贡献一份力量。

对于低收入的弱势群体,凭相关证明,可以寻求当地12348法律援助热线的免费法律援助。

 

四、客户需明确自己的配合义务、程序选择、风险负担等因素

即使客户同意律师的报价,律师合同中的其他要素,客户也需要有所了解。律师合同中通常还会列明客户的义务:如实陈述、对证据的真实性负责、提供必要证据、自行保管证据原件,案件代理仅限于单一审判程序,客户需自行承担案件风险等。律师属于高风险行业,律师在合同条款也会对承担的风险(律师过失)的限额进行约定(和收费水平相适应),例如在律师费的2倍以内的范围协商确定(明显高于行业指导价收费的案件,可承担全部的律师过失风险)。对客户隐瞒真相,提出非法或无理要求的行为,合同中也会约定律师的退出机制来保护律师的合法权益等等。

 

五、客户付费不代表客户可以随意发号施令

律师收费形式常见有按小时计费或固定收费等模式,也可结合使用。相对高质量的客户容易接受按小时付费的模式,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客户只愿意接受固定报价,类似法院按标的额收取案件受理费。但客户需要明确,固定收费不代表客户可任意向律师提要求。对于固定收费,通常律师会提示仅提供和案件代理有关的必要服务,因为律师要考虑时间成本,不能要求律师赔本做主营业务。例如,一审判决文书中的疏漏和错误,完全可以通过上诉来救济,可有的客户不着急上诉,偏偏要求律师代写额外的投诉材料,并要求律师向所有可能的部门四处投诉办案人员;有的客户对办案人员有看法,随口就提出回避、管辖异议等。再譬如,有些证据需要客户提供证据的原件,但由于客户的隐瞒或过失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如果需要律师四处调查取证,也会造成时间和结果的不可控。所以,律师合同对固定收费的案件会提示,律师工作仅限于诉讼法中的主要的核心诉讼程序,原则上不包含律师调查取证,对于这些非约定的程序,需要客户和律师另行协商(律师的“独立性”)。对于明显耗时过多的解释说明或重复性回答(有时客户都忘了自己问了多少次了),律师也有权拒绝,因为诉讼代理不是法律课,每个知识点可以讲原理并搭配案例,掏心掏肺地讲几个小时还一对一服务,缓解客户精神上的焦虑(律师服务不是心理咨询或精神治疗)。客户的理解能力和道德水准也有所不同,不能因为客户自称不理解就可以随时纠缠律师反复解释(最高法还有典型案例,法官判词为“客户水平不够”)。建议客户在签订委托合同前,先通过多方渠道了解不同律师(如果律师有主动公开的案例或原创文章更好,可参考www.lnshenlvshi.com),通过付费咨询来了解律师对案件的法律分析能力,选择适合自己的律师。一旦出现委托事项的理解的争议,可以参照律师行业惯例、主流法学出版物的观点,交由第三方同行来进行评议仲裁或诉讼,律师合同中的争议解决条款多数选择仲裁的方式)。

 

笔者希望这种坦诚的事前沟通可以让客户更多地了解律师的工作方式和待客之道,因为类似问题一一解释,也许一天都解释不完。客户的知情权、案件的公平正义,律师的自身权益需要找到一个契合点。沈律师把自己的办案经验和心得体会通过个人网站公开,让每位潜在客户都可以事先充分了解本律师的接案、办案风格,谨慎思考后再做出理性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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